2024壽險業兩極割裂：一面利潤暴漲，一面裁員降薪行業動態
2024年業績表現一片大好的背后，壽險行業或許并不只有開心。
據『慧保天下』統計，截至2月5日，除開上市險企以及部分問題公司，共有60家非上市壽險公司披露了2024年四季度償付能力報告。總的來看，最直觀的結論是業績大好，得益于今年可謂“夸張”的投資收益率，全行業不僅保險業務收入同比增長超過12%，凈利潤更是大幅增長，58家公司合計凈利潤（信泰人壽、橫琴人壽無可比數據除外）由2023年的-99.38億元增到2024年的252.61億元。
但對于業內人士來說，大好數據之下，真實的體感反而并不輕松，經營承壓、裁員降薪的消息不斷傳來。一面利潤暴漲，一面裁員降薪，成為深度轉型中的壽險業最真實的寫照。
歸根結底，在市場利率快速下滑的當下，利潤這個指標已經無法反映險企真實經營成色，與其關注利潤，不如關注凈資產、償付能力、資負匹配……這些指標才決定了險企能否在逆境中活下去。
盈利暴漲
超7成、43家公司實現盈利，20家公司綜合投資收益率超10%
2024年，60家非上市人身險公司合計實現保險業務收入11337.59億元，較2023年的10102.70億元，同比增長12.22%。其中，泰康人壽、中郵人壽穩居頭部，分別達到2283.24億元和1349.4億元，同比分別增長12.37%和22.82%。
在業務高增長之外，更亮眼的是凈利潤的增長，除開信泰人壽、橫琴人壽兩家公司無可比數據， 其余58家人身險公司的凈利潤實現大幅增長，由2023年的-99.38億元增到2024年的252.61億元。總的來看，有43家公司實現盈利，占比達到71.67%，17家凈利潤為負，占比28.33%。
具體來看，其中， 凈利潤實現正增長的有22家公司，還有18家轉虧為盈、6家虧損收窄，有的公司是得益于新舊會計準則的切換，有的則是來源于資本市場的Bonus。其中，漲幅最為夸張的是長城人壽，由2023年盈利0.00378億元到2024年的1.69億元，暴漲446倍。而長城人壽正是2024年最受關注的險資，其大幅度舉牌的投資思路也成為2024年投資“顯學”。
而這也正好說明了2024年凈利潤暴漲最直接的原因——投資收益。若以金融監管總局公布的三季度險資運用的最新數據作為基準線，人身險公司財務投資收益率3.04%、綜合投資收益率7.30%，可以看到， 2024年全年有52家公司投資收益率超過3.04%，40家公司綜合投資收益率超過7.30%。
再進一步看， 有18家公司的投資收益率超過5%，20家公司綜合投資收益率超10%。分別來看，排到前5的公司是小康人壽、中英人壽、復星聯合健康、長生人壽、恒安標準人壽，以及同方全球人壽、復星聯合健康、中英人壽、恒安標準人壽、中荷人壽。
同時， 還有9家公司較2023年虧損擴大，分別是泰康養老、中信保誠人壽、光大永明人壽、鼎誠人壽、三峽人壽、大家養老、長生人壽、瑞泰人壽、華匯人壽。其中，有的公司是業務下滑；有的公司則是投資水準低于平均水平；也有一些由于仍在實行舊會計準則，由于利率快速下滑，準備金計提大幅增加導致凈利潤表現不佳。
此外，渤海人壽、合眾人壽兩家公司，雖然在2023年四季度償付能力報告中披露了保險業務收入、凈利潤，但2024年四季度無可比數據。從2023年數據來看，兩家公司分別虧損了31.01億元、11.92億元，而2024年的不予公布，或許暗示著情況已變得更糟。
體感割裂
凈利潤大增背后，四重隱憂揭示更真實的壽險市場
壽險行業凈利潤的跌宕起伏，或許不算新鮮事。不僅今年年內的不同季度是這樣，從近幾年的行業整體情況來看，也是如此。
在凈利潤頻繁的暴漲和巨虧之間，利率水平、資本市場等影響因素越發清晰，資負匹配管理的理念也得到強化，甚至行業也在對凈利潤這一被過分關注的指標重新思考，開始關注更能凸顯保險公司真實價值的凈資產。
但對于2024年這大漲的凈利潤來說，行業并非全然開心，反而切身體感有些割裂，甚至對于未來的擔憂也在加劇，主要有四重原因：
第一，最直接的就是要根據“凈利潤”這一指標花出去的錢——分紅
在響應新“國九條”的號召下，上市公司普遍加大分紅力度，多家保險公司均在2024年宣布了中期分紅，平安、國壽、人保、新華四家中期分紅率分別約為22%、15%、12%、15%；目前雖未有2024年全年分紅水平， 但從2023年全年來看，這四家公司的分紅率分別為51.37%、57.60%、30.30%和30.34%。
換句話說，上市險企至少有三成利潤將真金白銀地花出去，多的能超過一半。但問題就在于此，保險業的凈利潤這一指標，與其他行業有本質不同，其本質是根據規則基于一系列假設得出的推測數據，雖然具有一定科學性的，但在市場利率快速下滑的當下，這些參數的合理性，以及可持續性，都要大打折扣，而資產端收益又會隨著資本市場不斷波動，未來也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。
與此同時，當前正處于新舊會計準則切換時期，上市險企、銀行系險企等公司已率先實施新會計準則，但切換之后，凈利潤會出現一波大的上漲，但這并不能代表實實在在的盈利提升水平。例如，2023年還虧損114.68億元的中郵人壽，2024年就盈利了91.77億元，但同期其保險業務收入增長為22.82%。
諸多業內人士都已經表達過類似觀點：壽險公司的利潤數據不具備太多的參考價值，不能當做反映行業經營水準的晴雨表，人們更應該聚焦的是險企的凈資產、償付能力充足率、業務結構、新業務價值等核心指標，這些才事關險企能否活下去。
第二，業務結構調整仍是重中之重的任務
可以看到，當前的負債端紛紛朝著分紅險等非固定收益類業務轉型，而轉型本就面臨著極大挑戰，尤其是在當前的宏觀經濟形勢下，要想將公司的需求和客戶的需求融合到一起并非易事。
還值得注意的是， 在轉型過程中，中小險企競爭激烈程度加劇，提前洞察到趨勢并下定決心轉型的或許可以增強市場競爭力。例如，中意人壽、中英人壽、復星保德信等險企堅定加大分紅險銷售力度，而它們在2024年的保險業務收入增速均超過30%，復星保德信增速甚至達到112.86%。
第三，在降本增效的行業主旋律之下，從業人員并不能從業績上漲中獲益
一段時間以來，保險業在“降本增效”大旗下，不斷傳出險企裁員降薪的消息，央國企更是首當其沖，“躺平”成不少保險職場人的共同選擇。
在公布最高薪酬的償付能力報告中， 數字最小的是三峽人壽，其公布的2024年最高薪酬區間為50萬元及以下（但三峽人壽薪酬統計為權責發生制，2024年度績效薪酬未核定，以上薪酬統計不含2024年度未結算的績效薪酬）。
除開“最低”的最高薪酬，更值得關注的是，在這波降薪潮中，員工很難享受到業績上漲的成果，而這或許將進一步影響到人員脫落情況。即使頭部公司已經可以看到止跌企穩的態勢，但對于中小險企來說，從業人員的吸納、留存或許仍面臨壓力。
第四，險資承載了外部越來越高的期待
作為少有的真正的長期資金，保險資金正被寄予更多厚望，而這或許也在加大險資未來投資的難度，目前超高的投資收益率大概率難以持續。例如，近期六部門聯合印發的《關于推動中長期資金入市工作的實施方案》，除開利好的方面，或許還需要看到，長期以來險資都未達到規定的權益投資的上限，并不是因為限制，而是因為險資的目標與當前可投資的標的存在不匹配之處。
或許，壓力而非欣喜，才更符合當前真實的壽險市場。
